---
schema_version: 1
paper: 人民日报
paper_slug: renmin
date: '2026-10-21'
id: content_30186811
title: 把半截皮带带出去
author: 胡国栋
pretitle: ''
subtitle: ''
pages:
- number: '20'
  name: 20版：副刊
  url: http://paper.people.com.cn/rmrb/pc/layout/202610/21/node_20.html
source_url: http://paper.people.com.cn/rmrb/pc/content/202610/21/content_30186811.html
captured_at: '2026-10-26T23:24:58+08:00'
status: text
excerpt_type: 正文摘录
body_char_count: 1474
body_sha256: a4b2c8c4bde2039bc87fb5d11858be83f77123cbbee3e2f0a6905dd8215cf740
images: []
---

# 把半截皮带带出去

[官方原文](http://paper.people.com.cn/rmrb/pc/content/202610/21/content_30186811.html)

## 正文

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展柜里，曾展出过半截牛皮皮带。它的一端被割断过，断口处又重新磨出了尖头。背面有3个字：长征记。

捐赠皮带的人叫周广才，是红四方面军31军93师274团战士。1936年7月，在他第三次过松潘草地时，留下了这半截皮带。读到“过草地”，我忽地想起一片无名深山——我在那里，有过类似的经历。

进山前，给每人配了一把匕首、一把工兵锹、一个军用水壶。每个组也分到一口锅、一根镁条和3个鸡蛋。教员摊开地图，严肃地说：“本次训练内容，就是在这片区域生存3天，3天之内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抵达终点。记住，任务期间你们没有后方补给！”山路弯弯绕绕，要按时完成任务，算下来每天需要行进20多公里。有的路段只容一人通过，我们排成一路，脚步咬得很紧，时不时地，排头往后传话“前方岩石松动”，我们在后面就能提前避开。

可90年前的周广才们又是如何避开种种危险的呢？

过草地的时候，周广才所在班只剩7人。断粮后，他们找过野菜、翻过草根，甚至扒过树皮。渐渐地，什么都寻不到了，他们只好从自己身上找可以充饥的东西：先是皮枪带，然后是钉在鞋底的皮撑。

离家长征的他们，也只是比枪高一些的年轻人。

看着身边体力不支的战友、一望无际的草地、空空如也的锅碗，他们默默地解下了腰间的皮带，准备煮了吃。

对我们来说，第二天，脚步已经略显沉重，脚底也都打了泡。在一次奔袭中，我突然感到脚底一凉，水泡破开，打湿了大半的袜子。我惊喜地发现，没了水泡，速度反而更快了。那天还断断续续地下着雨，沿途很难找到干燥的草木，我们几次生火都以失败告终。多次尝试后，我们试着围在一起，不让一丝风透过。直到天黑下来，一小簇火苗终于蹿起来，在夜色里跳动。“稳住，稳住！快拿草来！要灭了，要灭了！吹气！快吹气！”终于，一团鲜红的火焰艰难地稳住身形，升腾了起来。带队的班长看着我们，哈哈大笑：“看看咱们现在这个样子，鞋上、腿上全是泥，一会儿再呛两口黑烟，活像一头头野猪。”全班都哑着嗓子大笑起来。班长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白天采的蒲公英，招呼大家：“架锅，喝碗茶！”

蒲公英在水中铺开，煮面条似的翻滚。14岁的周广才，看着被切成细条入锅烹煮的皮带，会想些什么呢？我挑起蒲公英放入嘴里，有点苦，又带点涩。“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我们一定要按时到会合地！加把劲儿！”班长下了决心。

怀着对革命胜利的憧憬，周广才他们互相约定：把这半截皮带留作纪念，带到延安见毛主席！后来，班里6个战友，一个一个倒下，班长咽气前抓着周广才的手，说了好几遍：带出去，一定……一定要带出去！

终于，他走到了延安。

周广才用烧红的铁筷子，在皮带上烙下3个字：“长征记”。一个“记”字，唤起后人无尽追思。

一觉醒来，破掉的水泡竟然刺痛起来，走路如针扎一般疼。不停下来还好，一旦休息一阵，再走时便钻心般的疼痛。走到地势较低的一片平地时，我们停下来，反复确认了所处的位置：大概还剩8公里，时间还算充裕。却不料，当我们一行人再次出发时，一名战友站起身，突然感到晕眩，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能走吗？”班长一脸焦急地问。“能。”“真能？”“真能！”可走出去没多久，他再次晕眩起来。“把他背起来走，肩膀上绕两圈背包绳，轮流背！”“我还能走，班长。我……我不用……”“你不要讲话！”班长顿了顿，“一定把你带出去！”就这样，我们3个人轮流背着他赶路。换我背的时候，走了大概几百米，有水滴进我的脖颈里。偏过头看，他正伏在我的肩头，泪流不止。我紧了紧背包绳，把他往上托了托，跟了上去。

周广才走出来了，带着半截皮带。我们也走出来了，完完整整。

## 配图

无独立配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