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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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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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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沙海里种春天
author: 本报记者 吴 浩 姬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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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 第11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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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里种春天

[官方原文](http://paper.ce.cn/pc/content/202610/27/content_340976.html)

## 正文

殷玉珍又有新故事。

10月15日，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在意大利罗马宣布，殷玉珍入选“联合国粮农组织农业粮食体系与农村发展百位巾帼英雄”。种树人对种子总是情有独钟。在联合国粮农组织总部大楼顶层花园的一棵橄榄树下，她弯腰捡起几颗掉落的橄榄果，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种了40多年树，她走到哪里，总要看看身边的树。

“不能让沙子欺负死”

殷玉珍家里有一根钢钎，六尺长，一头磨得发亮，另一头卷了刃。往沙地上扎一个洞，把树苗塞进去，浇上水，用脚踩实。这是她用了半辈子的种树工具。40多年下来，钢钎从六尺磨到四尺，短了整整两尺。这靠的是一个人跟一片沙地较了半辈子的劲。

殷玉珍脚下的沙地，叫毛乌素。在内蒙古，像毛乌素这样的沙化土地有不少。“三北”工程攻坚战三大标志性战役，有“两个半”在内蒙古；全国60%以上的沙化土地综合治理任务由内蒙古承担。在这场“战役”里，有国家主导的工程，也有像殷玉珍一样普通农牧民的坚持。

1985年，殷玉珍嫁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无定河镇萨拉乌苏村。婚房是半埋在沙子里的地窨子，空间刚够站两个人，土炕上铺着谷草。“只要一刮风，这间小屋就漆黑一片，人的心情特别灰暗。”殷玉珍回忆说，风沙一刮就是几个月，对面走过来个人，连模样都瞅不清。沙子埋了庄稼，埋了路，埋了房子。

治沙，难在“天不给水，地不保土”。年降水量不过三四百毫米，蒸发量却是降水量的数倍。土地沙化一旦形成，便很难逆转。而毛乌素沙地处于黄河“几字弯”和京津冀上风方向——沙锁不住，黄河就多一分泥沙，北方就多一分风沙。

那几年的乌审旗，和殷玉珍一样在跟沙子较劲。往前数七年，“三北”防护林工程已经启动，但风沙还没退。那时候的毛乌素，当地人说，是“人沙对峙互不让”。

“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欺负死。”殷玉珍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坚定。

嫁过去的第二年开春，她卖掉家里唯一值钱的羊，换回600棵树苗，种在房前屋后。一场大风吹过，只有不到10棵存活下来。

她蹲在那几棵活下来的树苗跟前，看了很久。590棵死了，她心疼。但蹲在那儿看的工夫，比哭有用。它们凭什么活？差在哪？“能活10棵就能活100棵甚至1000棵。”她认准了这个理。

从那以后，跟沙地较劲成了她的日常。很多树种不活，她就围着那几棵活苗转，日夜观察。树苗被风拔起来，她再栽下去；栽下去又被埋了，她再挖出来重新栽。没有水，她肩挑背扛去十几里外担水，一桶几十斤，一天跑十几趟。冬天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她刨冻土，双手冻得裂口，直渗血。夏天背着上百斤树苗翻沙梁，大风一来，连人带苗掀翻在沙坡上。

树苗倒下去的时候，殷玉珍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顾不上哭。她的心思全在树上。天旱了，哪棵熬过去了，哪棵没熬过去，为什么没熬过去，她都记着。面对几万亩沙地，哭没有用，抱怨没有用，只有把每一次旱记住，下一次才能多活一棵。

40多年，累计造林7万多亩，那根钢钎短了两尺，林子长起来了。

毛乌素变成了“金乌素”

殷玉珍种树的学问，是在沙地里一锹一锹刨出来的。

“杨树就跟抽水机一样。”她说，“又爱起病虫害，又不抗旱。”殷玉珍发现，杨树耗水量大，寿命也短，于是她开始琢磨换树种，在日渐老化的杨树林里栽下樟子松和油松。

樟子松长得慢，但耐旱，耗水量少，寿命长。殷玉珍琢磨出了名堂。“你看这棵松树，底下的枝子枯了，上面的还绿着。它把底下枝子的水抽上来，供到顶上去。天旱了，它就保命。”说这话的时候，她拍着一棵合抱粗的树干，像拍一个老伙计的肩膀。砍掉退化的杨树，把密度降下来，让剩下的树有足够的空间和水，树反而长得更好了。

这些门道管的是单棵树怎么活，让林子成片长起来，还得靠一整套办法。

先扎草方格。沙蒿扎成棋盘一样的方格，铺在流沙上，把沙固定住。流沙稳住了，再种沙柳、柠条这些耐旱灌木。灌木把沙地踏实了，才轮到樟子松、油松这些乔木。从草方格到灌木再到乔木，一层一层来。

日子久了，殷玉珍和这片林子处出了感情：“我一上这山梁，树都给我打招呼。一棵接一棵，从这头打到那头。”

殷玉珍种树这些年，乌审旗的治沙方式变了。20世纪90年代，殷玉珍和丈夫每天背着树苗，徒步走进沙地深处，用铁锹挖树坑，一棵一棵地栽，效率低。如今，无人驾驶的播种机在毛乌素沙地穿行，自带“水杯”的树苗在旱季也能扎下根。从人扛手挖到科技赋能，治沙的规模一年比一年大。在殷玉珍看来，不管是老办法还是新办法，能把树种活、能让日子过好，就是好办法。

毛乌素变了。沙退了，树绿了，风里的草木香盖过了沙尘味。“现在的毛乌素，不光是‘绿乌素’，已经成了‘金乌素’。”殷玉珍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乌审旗变了。几十年前，这里的森林覆盖率只有2.6%，风一吹，黄沙漫天。如今，森林覆盖率达到了32.92%，境内毛乌素沙地治理面积达839.39万亩，治理率达到85%。治沙不仅把沙子锁住了，也把日子撑起来了，全旗农牧民通过参与治沙务工实现稳定增收。

林子刚长起来的那几年，殷玉珍的日子过得还紧巴巴的。渐渐地，樟子松长到碗口粗了，林下的草也返了青。她先是在林下养羊，后来又开始养鸡。羊是散养的，吃林下的草，粪肥又养了树。再后来，她种了沙地谷子，熬出的小米粥油亮亮的，是城里人稀罕的沙地味道。

路子越走越宽，日子也越过越厚实。殷玉珍把摸索出来的固沙种树方法教给周边乡亲，带着大伙一起在沙地里种沙棘、沙柳。大伙也跟着琢磨发展林下种植、林间养殖，让这片林子不光能挡风固沙，还能以林养林。毛乌素就这样一片片绿了起来。

种树没有“完成”时

1999年，美国人赛考斯（本名罗纳德·萨科尔斯基）在河南任教时，从电视上看到殷玉珍治沙的故事，联系多家美国机构筹集了5000美元捐给她。殷玉珍一分没留，全买了树苗，一棵一棵背进沙窝里栽下。那片林子，殷玉珍管它叫“赛考斯林”。

2000年，赛考斯第一次来到毛乌素，殷玉珍家里条件差，只能给他做碗面条。2026年8月，他再次走进殷玉珍家里，桌上摆的是沙地小米粥、林下养的羊肉、自己种的西瓜和人参果。

从一碗素面到一桌特产的蜕变，不仅是两人跨越山海的情谊见证，更是毛乌素沙地生态蝶变、当地民生提质的缩影。

在殷玉珍眼里，种树这件事，从来没有完成的那一天。

她蹲在沙地上，把一棵树苗塞进钢钎扎出的洞里，浇上水，用脚踩实。这个动作，她重复了40多年。谈及未来，她甩了一下麻花辫，目光里透着一股劲：“我要发扬‘蒙古马精神’，干起来、蹦起来，我还要跑起来！”

林子起来了，风沙进不来了。可不光看树，还看树底下。松针落了厚厚一层，底下长出蘑菇。有人提着袋子来采，说回去做小鸡炖蘑菇。殷玉珍看着蘑菇，心里又琢磨开来……

一根钢钎，凿穿沙漠荒芜；一树新绿，汇聚林海苍茫。殷玉珍种下的不只是树，更是一种信念：一个人，一把钢钎，就能让沙漠停下肆虐的脚步；一群人，一代接一代，就能把春天从风沙手里夺回来。

## 配图

无独立配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