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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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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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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以泡桐的命运，写乡土的变迁
author: 杨子
pretitle: 话剧《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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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 第15版：文艺评论周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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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泡桐的命运，写乡土的变迁

引题：话剧《斫琴》：

[官方原文](http://epaper.gmw.cn/gmrb/html/content/202610/28/content_28510.html)

## 正文

话剧《斫琴》由黄昌勇编剧、河南省话剧团出品、李利宏与李享达联合执导。该剧以有着“九曲黄河最后一道湾”的兰考东坝头为地理坐标，将1958年至2008年半个世纪的中原乡土变迁搬上舞台。全剧以东坝头村两个家庭三代人为叙事半径，核心情节由两条彼此缠绕的命运线构成：退伍军人“泡桐王”马水生半生与泡桐纠缠——识桐、伐桐、植桐、守桐；老木匠“聂鬼斧”聂岳山一世为斫琴执拗——等木、寻木、惜木、斫木。

黄昌勇的创作常常以史料考据与田野调查为根基，将学术资源与乡土经验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编剧方法论：其一，以核心意象统摄叙事，如话剧《前哨》中的桃花、话剧《兰考》中的泡桐、话剧《点翠》中的点翠头面、话剧《树魂》中的三棵树，每个“物”都不只是道具，而是折射历史与人物命运的棱镜；其二，坚持让“小人物走上前台”，借个体命运的沉浮书写大时代的波澜；其三，始终游走于非虚构与虚构之间，他笔下的所有剧目均有真实原型，但在剧中采用虚构人名，在原型的时空框架内以虚构重建主体叙事。

以上三种路径，最终汇聚为一种诗化现实主义的美学特质：立足现实立场，以写意、诗化、跨媒介的方式表达，在整体写意中追求细节的真实。《斫琴》正是这一创作理念的最新实践。该剧通过意象系统，以物象承载叙事、刻画人物、串联命运，进而让“斫琴即斫心”这一命题在物的流转中获得舞台呈现。

剧中，泡桐这一植物是人物命运的载体与人物关系的枢纽。1958年，东坝头村新任民兵队长“泡桐王”马水生，向公社献计砍伐泡桐焖炭炼钢；其结拜兄弟、木匠聂岳山因护桐抗命而入狱。同一片泡桐，先是治沙树种，再成炼钢柴薪，继而因被伐而生祸，后因重建而成林，最后入琴坊成为琴面——物的社会身份四次翻转，对应中原乡土从“与天争食”到“与沙共存”、从“取木为用”到“蓄木为文”的现代转化，也对应着马水生与聂岳山之间从兄弟情深到恩义两绝、再到晚年和解的全过程。

泡桐在马水生与聂岳山的视角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这是编剧独特的“以物写人”的核心手法。马水生眼中的泡桐随时代与个人阅历而变化，从炼钢燃料、防风固沙的林木，到制琴的面板材料，泡桐使用功能的变化折射了一个小人物在历史洪流中的认知成长。聂岳山眼中的泡桐则与其“生命”等同：他因护桐抗命入狱，是出于匠人对材料的本能珍惜；出狱后乖张孤僻，是因为无木可斫；他最终用马水生守护的泡桐斫成“大唐遗音”，是两个人半生恩怨在物上的终极交汇。

剧中设置了唐代斫琴师这一角色，让“以物写人”实现了从道具到装置的跃升。表面上看，唐代琴师是串场及斫琴知识讲解者，实质上，他是聂岳山精神世界的“物化分身”，二者构成一组镜像，将东坝头五十年历史延伸进中国文化的千年文脉，把斫琴技艺上升成“道”。从开场“琴能治病，治忧患之疾”，到收场“斫琴即斫心”，给全剧定下了深刻的哲理基调。这种“以物拟人”的手法，把斫琴匠人内心深处的执念、遗憾与渴望，全部外化为可见的舞台形象。

然而，古琴的意义不止于聂岳山一人的精神外化，它更是全剧人物精神世界的终极投射，每个人物都在与古琴的关系中照见自己的灵魂底色。聂岳山一生痴琴，他将对故土的眷恋、对兄弟的隐忍、对短视的抗争，悉数倾注于斫琴这一行为之中。可以说，聂岳山的一生就是一部“以身为琴”的修行史。与之相对，马水生与古琴的关系则是一条从“无知”到“敬畏”的精神觉醒之路。年轻时献计伐桐炼钢，中年植树守园，直到晚年，当他亲眼看着聂岳山用自己守护的泡桐斫成“大唐遗音”，他才真正理解了这位结拜兄弟一生的执念。古琴在此超越了“道具”与“装置”的范畴，成为马水生精神成长的刻度。

主轴之外，《斫琴》中最见密织功夫的，是打狗棍、酒、鱼三条副线。它们围绕“人如何对物负疚，又如何借物赦己”这一命题，成为人物关系动人的注脚。

打狗棍是全剧最精妙的“以物写人”设计。它本是聂家祖辈要饭的物件，马水生接手后，将其当作护林武器。剧终，打狗棍的真实身份才得以揭开，竟是“难得一见的小叶紫檀，木中王者”，是斫琴的珍贵材料。打狗棍对应马水生从毁树者到守树人的人生轨迹，这根聂家旧物，马水生持之数十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亦是两人之间跨越半生的债务与和解。

酒是马水生罪与罚的物证。酒起初是他献计伐桐的奖品，戒酒是他在郝书记去世后自我惩罚的起点，最后喝上三杯的破戒是马水生和聂岳山的和解。从饮酒、酗酒、戒酒到破戒，四个阶段写尽马水生从逞能、堕落、自罚到赦免的完整心灵历程。

鱼在剧中用得少而重。结尾十斤黄河大鲤鱼，是大河对人与树的馈赠，亦蕴含着两个老人的暮年和解。马水生破戒饮酒，聂岳山亲自斟酒，两个老人围着一尾鱼，几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化为沉默的举杯。鱼是和解的见证，也是时间的信物。

《斫琴》用泡桐、古琴、打狗棍、酒、鱼等物象代替编年流水，让精神借物显形，以物的流转折射历史与社会的变迁，最终立起“斫琴即斫心”的命题。物象于此不仅是叙事的载体，更是结构的骨架、人物的镜像、主题的化身。它们将半个世纪的乡土变迁凝练为可触可感的舞台符号，最终建构起一座以物观史、以物写人、以物通心的诗化剧场。

（作者：杨子，系中国戏剧家协会理论评论专业艺术委员会委员，上海艺术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 配图

无独立配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