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chema_version: 1
paper: 光明日报
paper_slug: guangming
date: '2026-10-28'
id: content_28489
title: 【这些古村镇的文化记忆①】从西河阳到万松浦
author: 张炜
pretitle: ''
subtitle: ''
pages:
- number: '01'
  name: 第01版：头版
  url: http://epaper.gmw.cn/gmrb/html/layout/202610/28/node_01.html
source_url: http://epaper.gmw.cn/gmrb/html/content/202610/28/content_28489.html
captured_at: '2026-10-28T13:56:54+08:00'
status: text
excerpt_type: 正文摘录
body_char_count: 3027
body_sha256: 326253b8e2b4dfa0c2dc4363208a6ab5d5a16e7861f493127e1b87ed8c4cb7de
images: []
---

# 【这些古村镇的文化记忆①】从西河阳到万松浦

[官方原文](http://epaper.gmw.cn/gmrb/html/content/202610/28/content_28489.html)

## 正文

【这些古村镇的文化记忆①】

开栏的话

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住乡愁……

岁月长河里，星罗棋布的古村镇，沉淀出独属一方水土的文化记忆：那些粉墙黛瓦，留存着晴耕雨读、俭让勤和的风尚；那些石板小巷，讲述着柴米油盐里的烟火日常；而那些村头古槐，记下了沧海桑田中的悠悠过往。

溪水仍在静静地流淌，然而，时代变了，村镇的面貌也变了：乡村振兴的暖阳照亮了大街小巷，生态文明的春雨润绿了丘陵山岗，文旅融合的惠风唤醒了古宅老墙。

过去、今朝，古村镇经历的一切，是乡土中国的缩影，是日新月异的注脚。

从今天起，本报推出《这些古村镇的文化记忆》专栏，在古今对话中，触摸古村镇的时光肌理，感受薪火传承的生生不息，倾听中国式现代化的昂扬旋律！

从地图上看，山东半岛东部的胶东半岛宛如一支犄角，深入渤海黄海。走入这片陆地的边缘，即踏上了“天之尽头”。这里为春秋时代的东莱茫野，海岸线曲折漫长，是河流纵横的沼地泽国。齐国将其纳入版图之后，成为拥有渔盐之利的“五霸之首”。炼铁术、柞丝业、小麦种植，都可以在这里考古溯源。与强大的物质文明相匹配的，就是临淄著名的“稷下学宫”，汇集天下文士，“百家争鸣”的盛况延续150余年。当年齐国设有“士乡”，专为安置武士贵族，后来成为知识文人的聚居地。当时的东部滨海地区设置的“士乡城”，就在今天的龙口市西北部，古代徐乡县境内。清代《黄县志》载：“昔士人多避乱此中，弦诵不绝，礼让相先。”

这就说到了“西河阳”和“万松浦”，它们的位置就在古代“士乡城”域内。

“西河阳村”现为国家级传统村落，保存有大量明清建筑遗迹，古风浓郁，是吸引远客的旅游胜地。它位于龙口湾畔的滨海平原，黄水河右岸，与三国时期司马懿所建的“大人城”遗迹近在咫尺，与书声隆盛的“万松浦”书院相距十里。古迹文声，串成一线。游人踏入西河阳满目新异，习习海风吹过街巷，尽是古老气息。这里有明清时期留下的“老龙街”，全长550米，青石铺地，街道两侧皆为当年滨海平原特有的“哈瓦房”：墙体为火山岩垒砌，屋顶由青瓦扣垅，瓦片分俯仰二层，宛如龙鳞，别有气势。400余户组成的古村落至今尚有圩墙壕沟遗存，可以实勘东西南北四门。南门不远即为建于万历年间的法源禅院，今天的丛林寺。

古村必有古树，街中十字路口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棵树龄600余年的金丝老槐。树木与历史、与文明、与人性，总有奇异而紧密的联结。西河阳村除了古建筑，同样有名的是这里的老白杨：高大密挤，绕村伴路，与村同在。那些出远洋闯关东的人由海上归来，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离码头很远就看到白杨树梢，知道回家了！”这里流传一句民谣：“东河阳，西河阳，出些好白杨。”有人记得一棵倒伏的白杨树，伐过的大树桩上可以坐玩多个孩童。清代登州官员路过这里，惊叹白杨之美，将林中寺庙更名“丛林寺”。爱生活，爱美，即爱树。西河阳村又名“白杨村”，此名别致且美。

村落建于明朝洪武年间，西倚黄水河，秦代为官道要津。明清时河口码头北通辽东，为重要的军港和商用泊地。半岛地区与关外物资人员交流，自秦汉至民国后期，黄河营港一直是重要的出海口。三国时期建有“海渎祠”“射圃”，唐代再筑寨城，至明弘治二年重修城楼兵厅、望海楼、烽火台。崇祯十年，寨城又经造砌，更加雄伟壮丽。

西河阳村人自明清时期即由黄河营港出海，远涉四海，成功商贾返乡营建，已成传统。这就有了后来人看到的古村风范、格局气象。半岛地区自古流传的“黄县的房”这句美誉，就是赞叹当地民居的精致。走在几百年遗存下来的这座村落街巷，会深刻感受何为“所言不虚”。这里以龙街为十字主街，形成了三横四纵的骨架，其中尤为突出的老建筑是“王家大院”“同德店”“张氏故居”等。清末民初的粉坊、酒坊、果铺至今保留完好。抚今追昔，睹物思人，听上年纪的村民娓娓道来，正是温习历史的难得机遇。已经湮灭在时光中的有西门外的土地庙，龙街东北角的海神庙，中心街的关帝庙；仍旧存留的有马家祠堂、王家祠堂。

让人流连忘返的是10余年前修建的民俗博物馆，它选址于清道光年间的“吉元大院”，是当年有“胶东船王”之称的王万成的大宅。这座博物馆里存放的，都来自村民捐献的古旧用品或出土器物，如汉砖石斧、老磨水车等，几可视为一部浓缩的滨海村邑文明史。

一座古村的魅力在于文化传统的深厚根底。西河阳村不仅有古老的物质遗存，更重要的是不可忘怀、常念常新的故事与人物。这里有远涉重洋的开拓者、文化人、烈士，他们书写了一部长长的历史传奇。“士乡城”并非浪得虚名，这片土地上诞生过多少名垂青史的英雄人物。古籍上一句“弦诵不绝”，足可想象其文事之盛。一门六举人，祖孙四进士，名门望祖，义士奇人，于此层出不穷。西河阳立于“士乡”之境，可见活水有源，一切盖有来处。

从西河阳古村向北向西，不过十里之遥，即可穿过三国古城故地，进入黄水河湿地，而后是与黄河营古码头毗邻的港栾河入海口，另一座河湾码头。这里在古黄水河港泥沙淤塞之后，已于民国初年建成替代出海港，百年来帆樯林立，已是龙口湾东部最繁忙的渔港和渡口。港栾河老河道宽150米，曾是与黄水河、泳汶河并列的“士乡城”境内三大河流，为日夜奔涌的文化之脉。

港栾河左岸有一座万松浦书院，是20世纪末由复旦大学、山东大学、上海大学、山东师范大学的部分学者和作家倡议，由龙口市政府承建的新中国第一座现代书院。它拥有独立的院产、学术主持人和常设讲学项目等传统书院要素。书院于2002年开坛，20余年一直持守传统书院规制，学风端严。书院设立“春季讲坛”“万松浦大讲堂”“万松浦书屋读书会”，与海内外多所大学与文化机构密切合作，学术成果丰厚。

半岛古谣云，“西有‘士乡城’，夜夜琅琅读书声”，说的是此地传统和文章盛事。而今古韵绵绵，再次焕发出一片崭新的风景，实为最可欣慰之事。从仍然书声琅琅的万松浦出发东行，一路踏中的是激越人心的文化节拍：黄水河古港、大人城、射圃、烽火台、海渎祠、寨城遗址、丛林寺，然后徜徉于保存完好的传统古村落西河阳。一路放眼蓝天碧海，茫茫淼淼，引发无尽幽思。站在黄水河入海口的北风中，听鸥鸟呢喃，看白鹭翩翩，可曾想到几千年前此地楼船云集，那个奉秦王之命，率领浩浩船队寻找三仙山的徐福即将出发？仍旧是此河此海，并不遥远的20世纪40年代末，北赴关外的八路军武装仍从这里远渡。时光漫漫，又如弹指一瞬。

西河阳村，古老而又鲜活。它不是一具枯干的标本，而是苍枝上抽发的新绿、盛开的花束。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放射出强烈的人文磁性，产生出始料不及的吸附力。它是一曲民间长谣，一部时光辞典，引人倾听和翻阅。

远道而来的旅行者也可以在这座古村落驻足，品尝传统美食“黄县肉盒”“丛林春饼”“诸由肴”“儒林庄豆腐”，于日落前抵达万松浦书院，或可赶上对外开放的“万松浦书屋读书会”，参与璀璨灯火之下的夜读与讨论。在蓊郁的松林之侧、河口之畔，常有远客恍若置身古代“士乡”，品茗听书，浑然忘怀。

书屋中陈列古今中外大量图书，店员不断为来客传递书的消息。这里的书架上有书院主持编纂的专著、读本、辞典计70余种，含文学、古代文史、地域文化等著作，甚至还能发现一些作家手签本。一位远途而来的游客找到了一本心仪的书，发出轻轻一声：“啊！”

西河阳，白杨林，士乡城，港栾口，黄河营，万松浦，恰如历史之链镶嵌的一串珍珠，在永恒的星月下散发出时间的光泽。

（作者：张炜，系中国作协副主席、天津大学卓越教授）

## 配图

无独立配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