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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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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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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类型始终与大众生活深度链接
author: 胡亮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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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title: ——从类型电影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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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 第09版：网络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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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始终与大众生活深度链接

副题：——从类型电影说起

[官方原文](http://epaper.gmw.cn/gmrb/html/content/202610/24/content_28194.html)

## 正文

【面面观·类型与新媒介文艺】

长期以来，在大众文化的生产、传播和接受过程中，类型是一个稳定的分类系统，观众和读者在选择看什么、读什么时，往往首先关心的也是类型——悬疑、犯罪、科幻、爱情、动作、甜宠、无限流……这一套分类法提供了成熟的故事模型，事先规定了如今的大众文艺作品被期待、被感知、被消费和被理解的方式。试想在银幕下有如下场景：夕阳的余晖中，一个远行的男人历经漫长的漂泊回到故乡。在家庭剧中，他可能走向离散之后的团圆；在黑色电影中，他将被自己无法摆脱的历史所困扰；在西部片里，故乡可能由于他的出现，成为文明和野蛮、秩序和失序较量的场域。同一个母题，放进不同类型的叙事框架里，故事展开的方向便随之改变。在影像世界中，“如何讲”比“讲什么”往往是一个更有趣的问题。以电影来说，类型电影尤其能说明这一点。

类型电影从一开始就是在电影工业与观众反馈的密切交互中形成的，而非一个刻板的分类系统。以最具代表性的好莱坞电影为例，20世纪20年代前后，好莱坞大制片厂逐渐形成了一套在摸索中发现观众兴趣、扩大受众规模，并将电影制作各个环节标准化、商业化的流程，从而快速拍摄、成规模生产和发行电影。今日观众所熟悉的整个好莱坞商业电影，就建基于这个“生产—反馈—惯例化”的重复性的成功模式之上。由此，一系列重要的电影类型如西部片、喜剧片、歌舞片等，作为一种可预期的类型被确认了下来。人们选择一部电影，就是选择和某一特定类型达成契约。看悬疑片时等待谜底揭晓，看歌舞片时期待歌舞场面的展开，为观众理解和欣赏作品提供了共同的依据。

当然，在类型发展过程中，也产生了对叙事套路固化和制作流水线化的担忧：在大制片厂体制下，导演往往只需在既定的拍摄安排中开展工作，而具有票房号召力的电影明星才是影片能否吸引观众的关键。事实真的如此吗？法国电影理论家安德烈·巴赞曾指出，只要导演充分了解类型电影的形式，“就会发现它远比传闻中自由……类型的拍摄惯例反而是自由创作的基础”。巴赞发现，往往在那些稳定的类型惯例中，导演的调度、偏离和变奏，使得电影的革新成为可能。那些真正具有才华的创作者依靠想象力和勇气，在既有的类型陈规中，通过调整人物关系、叙事走向与视听表达，推动新的类型形式出现。可以说，类型一旦确立成熟，也就包含了自身被打破、被超越的潜能。譬如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在保留了武侠片的功夫、决斗与江湖等要素的同时，借助人物独白与交错的时间结构，将叙事重心转向个体记忆和情感的错失。观众看到，那些武林高手同样受困于往事的纠葛，快意恩仇的类型期待由此受到改写，而人们熟悉的武侠电影形式，也就在这种改写中获得了表达不同情感经验的可能。

类型电影不断发展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社会性因素。类型电影在最大程度上代表着一个时代、一个社群的集体价值和社会情绪。它将现实中那些难以直接解决的矛盾或者隐性的大众情感需求，转化为一整套可观看、可体验、可安顿的符码，并予以想象性的解决方案。从世界电影历史上看，几乎所有成熟的类型电影都包含着那个时代的普遍社会问题：西部片处理了文明与荒蛮、个人与共同体之间的冲突；黑色电影则诞生于大萧条时期人们在现代都市中体验到的道德危机和命运的无常；而科幻片则包含了人们在新的技术现实面前，对未来的期待和隐忧。电影是最具大众性的“造梦工厂”，类型电影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正因为它在象征层面反复排演那些无法被真正解决的冲突，引领观众“现实进，幻想出”，提供了分门别类的欲望机制，给人以情感抚慰。由此可以说，类型既是电影的形式，也是它的内容，两者在具体的生产和接受机制中，不断彼此生成，背后则联系着特定时期的历史和社会经验。

进入网络视听时代后，当平台介入内容分发、观众反馈更加即时、观看节奏更加多样，“类型”也随之发生新的变化。与经典类型电影相比，网络电影、网剧和微短剧并没有脱离类型，悬疑、爱情、无限流、古装探案等标签，仍在帮助观众辨认作品，形成对特定叙事和情感体验的期待。不同的是，类型虽然处于不同的分类层次，却共同参与平台分类、用户搜索和市场宣发的过程，其已从电影文本内部的叙事结构，扩展为平台文化工业的基本组织逻辑。

首先，创作者获得受众反馈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在院线发行体系中，票房、评论与市场调查是理解观众反应的重要依据。而在今日，类型不再只是电影院、影评人、片商和观众使用的分类系统——在索引体系之外，它已成为平台基础设施的一部分，作品从创作到传播都依赖类型，其所谓的“形式契约”也转而仰赖点击率、完播率、弹幕、热搜、二创和算法推荐。观众由此得以通过平台几乎实时地进入内容生产和类型调整之中，在观看的同时，就成为再生产过程的一部分。

其次，网络视听时代的类型不再追求纯粹的叙事模式，而是通过大量的混合类型获得新的生命力。与传统类型电影所具备的稳定符码系统不同的是，网络视听中的类型元素越来越像可拆卸、可组合的模块，创作者从巨大的数据资源库中不断调取所需资源，融合为新的故事。于是，人们看到了大量高密度的类型融合。比如，网剧《唐朝诡事录》把古装、志怪、探案和悬疑推理编织在一起，使唐传奇、怪谈与破案等机制缝合起来；《漫长的季节》则动用了悬疑剧的追溯结构，将查明真相的类型动力转化为对东北老工业基地转型期个人命运的深切观照。

可见，今日的网络视听中，悬疑、民俗、探险、怪兽、奇幻、动作等类型分类，早已不再是单一化的“能指”，而是更多地意味着同一作品中的不同叙事元素，指向以强情节、高概念和快速情绪反馈为特征的复合类型生产方式。而在它的外部，这种类型资源更是流动于不同媒介之间，一个成功的IP总是容易成为横跨小说、剧集、电影、游戏、短视频和粉丝社群的文化生态圈。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对特定情感体验的追求，成为类型元素选择与叙事节奏安排的重要依据，这比类型电影对大众情感的反映更为直接，也更加凸显。比如，职场、穿越、修仙等类型的题材与设定深受喜爱，这些作品常常围绕受挫、反击与获得认可的情感过程来组织叙事。这类作品的流行，也在一定程度上呼应了年轻用户面对现实压力时，有关自我发展、获取认可与改变处境的持续想象。

由此可以看出，在网络视听时代，类型已经从单一模式转为多元融合，从对叙事的消费转为对情绪的体验，它的动力机制也从隐蔽的文化无意识，转向经由平台对情绪需求的可见的组织分发。不过，无论类型如何变化，它始终与大众生活深度链接，是打开大众文化之门的重要途径。在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的背景下，对于类型的研究和阐释，更是洞察其发展实质的关键所在，需要广大学者持续关注，在理论和实践上总结出更多新的学术性认识。

（作者：胡亮宇，系北京语言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 配图

无独立配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