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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er: 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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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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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这是千家万户用勤劳双手写就的剧本
author: 胡 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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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me: 第15版：文艺评论周刊·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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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千家万户用勤劳双手写就的剧本

[官方原文](http://epaper.gmw.cn/gmrb/html/content/202610/21/content_27911.html)

## 正文

我执导的电影《凝脂手》，最初的名字叫《石牌镇的春天》。我们的设想，是记录湖北钟祥石牌镇三代豆腐郎背井离乡、闯荡四方，从扎根乡土到走遍全国、走向世界的奋斗历程。这个题材的素材很多，本土企业家陈本军先生一家三代以做豆腐为生，他们的经历本身就是这段历史的缩影。但我清楚，一部群体的创业史可以拍成一部扎实的纪录片，却还不足以成为一个打动人的故事。观众记不住“三代豆腐郎”这个统称，他们记住的永远是某一个具体的人。我们缺的，正是这样一个人。

这个人，是在石牌古镇的街角遇见的。那天走访古街，行至一隅，炊烟袅袅，两位头戴白帽、身着白围裙的手艺人守着一只老式铁炉，在卖葱油饼。饼温热酥香，是地道的乡土滋味。摆摊的大姐眉眼温柔，待人热忱。她叫邹爱华。那一刻我对她一无所知，留在印象里的只有一炉火、一身白、一张温和的脸，以及她在这个街角守了几十年这个事实。事后回想，这个“不知情”的初见很要紧，因为我先看到的是一个人怎样生活，而不是一个被讲述过的“先进人物”。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经历。她是“中国好人”，身有残疾，无法生育，出于善心收养了两名弃婴；丈夫听力障碍、体弱多病，家境常年清贫。夫妻俩省吃俭用，把两个养女供到大学毕业。如今女儿们事业有成，多次要接二老进城享福，都被婉拒。他们舍不得故土，宁愿守着这炉饼过日子。街坊早已习惯了街角的这缕烟火香气，如今连外地食客也通过外卖、闪送慕名下单。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真正打动我的，与其说是她吃过的苦，不如说是苦尽之后她的选择。苦难很容易被写成煽情，而“不走”这个选择里，有一个人完整的性格。她的善良不是一次壮举，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守在那里。更重要的是，这个选择里藏着戏——女儿要接，母亲不走，两代人都出于爱，却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边是走出去的人生，一边是守下来的人生，这恰好也是石牌豆腐郎百年来的两种命运。我意识到，这正是我要找的人。她身上的质朴、坚韧与担当，是汉江儿女的底色，能让一部群体奋斗史变成一个有温度的人的故事。

可是，把真人写进电影，首先碰到的就是结构问题。邹大姐年岁已长，她的人生重在一个“守”字，难以单独撑起一条需要不断向前推进的主线。而影片要讲的，又恰恰是豆腐郎们“走出去”的历程。反复推敲之后我们发现，答案其实就在她家里。她的两个女儿，正是从这个小镇走出去、在外面立住了脚的人。于是我们确定以大姐的女儿为核心主角，以一代青年的成长轨迹为线索，串联起石牌镇三代豆腐郎的拼搏与传承。母亲守在故土，是人物的精神根系；女儿走向外面的世界，带着观众穿行于三代人的历史。一守一走，乡土与时代在一个家庭里接上了。影片中赵玉娥这个角色，原型便是邹爱华大姐。

骨架有了，还要长出血肉。此后我们多次登门拜访邹大姐，和她一家也从陌生到熟悉，从采访交流到相知相惜。2025年4月，主创团队再次来到钟祥，走访上百位乡贤、老匠人、老豆腐郎，到图书馆和地方展馆挖掘史料，走遍全域勘选外景。我始终相信，人物不是坐在书桌前“想”出来的，而是一次次“认识”出来的。只有和一个人足够熟，才知道她在什么情境下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开机之前，我还带着摄制小分队提前驻场，拍下汉江春日的万亩油菜花海，这些镜头后来都用进了影片，成为人物的真实生活底色。

《凝脂手》没有原著小说可依，故事完全从真实的乡土与人物中生长出来。真实给了我们底气，也带来了取舍的难度。素材太多，几乎每户豆腐人家都有值得讲的故事。两年间，主创和顾问团队反复研讨、逐字推敲，剧本前后修改了五六十遍。取舍的标准只有一个，即是否有助于让人物立起来、让主线走下去。具体做的无非两件事：一是删繁就简，让人物与主线更清晰；二是充实细节，让每一个情节都扎在真实的生活里。

片名从《石牌镇的春天》改为《凝脂手》，也记录了我们创作重心的转移。该片从聚焦一个地方、一段岁月，转而落到了点豆腐的手，烙饼的手，把两个弃婴拉扯成人的手等一双双劳动者的手上。所以我说，这部作品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而是石牌镇千家万户用勤劳双手写就的剧本。我更像一个收藏家，走遍千家万户，把每个豆腐人家的人生经历与精神品格收集起来，再凝练成一部电影。

（作者：胡 玫，系著名导演）

## 配图

![原文配图 1](../../../图片/guangming/2026-10-21/218e2f6145c2943c145c9663.jpg)
